“汮兮当年在月重宫待了五年,礼仪学得也不比本宫少,应该懂得,郡主殿下见到公主不必行如此大礼。但是如果真的要行这样的礼,那是要先净身的,然后三叩九拜,并行十二礼,跪三日。”
“如今一见面,你就行此大礼,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本宫也不责罚你了。做事有始有终,那你就将这个大礼拜完,在这里跪三日吧。”
此言一出,果真看到汮兮身子往后一晃,那本就惨白的脸立马转青,泪水也当即收住,露出不可思议和震惊的表情。
汮兮万万没有想到,竟然着了路乐乐的道。行大礼,跪三日,这是最基本的礼仪。跪三日,人不死,都会残废的。
这个……难道!脑子闪过一丝惊骇,汮兮睁大眼瞳看着头顶上那张微笑着、干净而清澈的脸,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说,路乐乐恢复了神乐的记忆?!
此番,姬魅夜也无话可说,亦用同样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路乐乐,那双眼瞳带着探究,将她打量了一番又一番。
今日她头发亦梳着以往喜欢的简单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眼睛清澈而明亮,琼鼻红唇,笑得一如既往,干净无邪。
白皙的皮肤下,是花束一样精致的红色高领,衬得皮肤更加白皙若雪,和她身上华贵的狐裘披风相辉映。
此时的她,犹如冰雪中走出来的高贵女子,眉间有几分坦然,几分自信,更有几分洒脱。
她的侧脸在夜明珠温和的光晕下,看起来那样完美。
她的脸,比离开前圆润了几分。
心里一阵抽痛,用力地握紧了茶杯,姬魅夜的手在轻微地颤抖,唇边溢出一丝苦涩。
原来,她过得这么好,比他想象得还要好。
她脸上的笑容,她与君上之间大气的谈笑风生,她高傲地站在他们身前,用公主殿下的身份俯瞰着他们。
呵呵呵……欺骗、玩弄,换得了她今日的身份和地位,而今,她竟然要用商谈的方式与他见面。
原来,并非是真的要商谈,不过是要证明,她过得有多好。
姬魅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皮肤越发透明,白骨渐渐地就要露出来。
他忘记了,现在还是白日。这个女人要到来,他在这里等了一天,圣湖的瘴气逼得他灵力越发虚弱,根本就难再用灵力维持着皮肤的模样了。难道他要在她面前露出只剩白骨的可怜模样?!呵呵,不会。
路乐乐看着汮兮像一只狼狈的鸵鸟一样跪在地上,身体摇摇晃晃几乎要晕倒,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肚子里的小东西轻轻地动了动,很温柔,让她能想象出小东西将头乖乖窝在肚子里的情景。
豆豆,刚刚妈妈那一场仗胜利了,是不是很厉害啊?
她的豆豆,这么小,都懂得了她的心境,而他……
回头的时候,看到君上对她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路乐乐笑了笑,看向姬魅夜,“姬魅夜殿下,今日我来同你有事商量,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开始了?”
对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脸色惨白得有些不正常。
“我乏了。”突然,他放下了茶杯,起身站了起来,将头扭向另一侧,背对着路乐乐道:“有劳公主殿下亲自到这里来。但是,今日姬魅夜太乏了,而且汮兮身体不适,我看,还是明日再谈吧。”
“哦?!”路乐乐挑眉,唇角笑容漾开,“本宫也曾学过医,倒没有发现汮兮身子的不适。”她言下之意就是,你该跪,就继续跪着。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尴尬了起来,此番,姬魅夜竟也没有开口,而汮兮,更是跪立不安,撑在地上的手开始发抖起来,却也更不敢朝姬魅夜求救。
适可而止,就这样跪完了,路乐乐心里也不舒坦,她便叹了口气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先起来吧,但是,无规矩不成方圆,等明日你身体好了,看到本宫,再行礼吧。”
汮兮抬起头来,盯着路乐乐,慢慢地咬唇,本要直接起身,但是看到姬魅夜站在身侧,不得不再磕头,道:“汮兮谢过公主殿下的圣恩。”
唇轻轻一动,路乐乐慵懒地嗯了一声,手轻轻地放在小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