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一个劲摇头,“没有爸爸我会怎么幸福?……我一定会等你出来,你也要健健康康的。”
“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这些年,你们母女俩生活得很辛苦吧?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为什么全家人都要说三个字,妈说,让我带句话给爸。”林音泪眼朦胧地握紧话筒,抽噎着说,“妈说,对不起。”
“是、是么?”一直勉强微笑的父亲,突然掩住嘴,忍不住老泪纵横,而湿漉漉的手心撤下来时,唇角却是微笑的,“说什么傻话……我知道了……知道了……”
“爸,”林音压低声音,目光严肃起来,“……你一向秉公守法,放火的事……不可能是你做的……”
林爸爸惊怔地盯着这个已经长大并可以独立理性思考的女儿,手掌突然按在玻璃上,严肃地说,“音音,你别再乱说话了,这件是,我爸爸不好……不要乱想这些没用的事,好好学习知道吗?”
林音确凿地点点头,“火灾有人在幕后操作,对不对?”
“是我做的!”林爸爸干脆利落的说。
“不是你!”林音哽住喉咙轻吼,“我不相信。”
“傻女儿,是我做的,别再纠缠这个问题了。你和你妈妈要好好照顾自己,过好现在的生活,爸爸就什么都值了。”父亲猛地站起身,后面的两名警司望过来,“探视时间到。”
“爸——”
“再见!”父亲啪地挂断电话,头也不回地大步往监门走了去。
林音恍恍惚惚地从监狱出来,迈上梅赛德斯,在后座枕在陆西城的肩上,泪水止不住地顺着眼角滑落,将他的黑衬衣濡黯了一大片潮湿。
就这样调查了两天,始终没能得到大线索,最后只有拿出裴警官写在便签上的地址,这个地址是火灾被烧成植物人的证人,但他早已出院,拒绝接见任何人,警察曾经登门拜访多次想了解情况,都没有从他口中得到任何信息。
陆西城和林音决定去碰碰运气。
周末中午,梅赛德斯停在东城郊区的一座三层小楼院前,门铃按了半晌,开门者是个中年女人,见是两个年轻人,露出贤惠的笑,未等陆西城自我介绍,她便开口问:“你是陆西城吗?”
陆西城狐疑地点头:“我是陆西城,她是林音,我们是……”
“请进,我丈夫已经等你一整天了。”中年女人的态度令二人懵懂,不禁警惕起来,见女人也只是普通的欧巴桑,相互凝视一眼,决定一鼓作气查到底。
院落不大,房间虽不豪华却也井井有序,十分讲究古典格调的朴素人家,厅里供奉了菩萨,飘着淡淡的焚香味……
没想到,这个叫做唐叔的人,就是当年陆一帆的左右手,他看到了今天的陆西城和林音,浑身一怔,落在陆西城脸的目光无法自制地变得凶狠起来,原本浑浊的眼光变得异常刺目。屋内的气氛很压抑,没有人先开口,直到唐叔长喘一口气,将之前的一切原原本本和盘托出。
“我早知道你们今天回来找我,这几天我总是梦到那场大火。这场火毁了我的健康,也毁了我的一生,如今我已经不想再去怨恨什么人,不想再去追究当年的一切……长话短说,北辰集团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从当年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厂一直到现今全柯灵城最大的贵金属企业,董事长陆一帆,也就是你这位陆少爷的父亲,他的天才眼光和卓越的经销手段自然是首当其冲的原因,但仅仅因为如此吗?”唐叔苦笑一声,“世界上的天才多得是,有眼光有手段有才华的人何止他一个,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才短短五六年的时间北辰集团就经历了从麻雀蜕变为凤凰的辉煌经历,难道不可疑吗?陆一帆是一个天才,是一个有胆有谋的人,我很敬佩他,可是当我发现他英雄气概下的另一面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东城为什么近年来和西城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为什么北辰集团崛起的那一年,会有那么默默无闻的厂房倒闭,那么多辛辛苦苦的东城商人破产?为什么北辰集团囊括了整个柯灵城的黑道和白道,连叶市长都跟北辰集团渊源颇深?这一切我都知道啊,可是那时我被陆一帆的豪言壮语蛊惑得昏了头,要知道巨大的财富都是建立在累累的罪行上——他们的一切徇私枉法,勾结官商,垄断收购,证据都放在我管理的那个秘密仓库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那段时间,督查署接到了很多报案,对北辰集团查到很严厉,所以陆一帆为了销毁一切证据,放了火,可是销毁的不仅仅是证据而已……”
“不可能!”陆西城在唐叔的叙述中几次三番想跳起来,都被林音按住了,最后他终于挣脱了她的禁锢,发疯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你在撒谎!你凭什么这样侮辱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