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时见这个庭院空荡,只有一个小湖,心里就觉得惋惜,移了些桃花来,想不到今年就开了。”子虞笑道。
罗云翦顺口应了一句,“晋王殿下是真心疼你。”子虞微微羞赧,罗云翦走了几步。王府下人知道他们兄妹谈话,都离得有些距离。罗云翦环顾四周,又低声问:“还没有消息吗?”
子虞敛起笑,神色一黯,两年来让她困扰的除了思乡,就剩下这子嗣的问题了。她转头去看桃花,悠然说:“这种事也急不来。”
罗云翦摇了,“看宫里着紧皇孙的样子,晋王是皇子中年纪最长的,却无子嗣,心里必定不好受。”子虞蹙起眉,若无其事道:“怎么样样事情都要同太子相比,在哥哥的心中,莫非也有那些不着边际的幻想。”
罗云翦静静看了她一眼,“太子如何,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担心的只是你,晋王年少有为,明眼人都看得见,我不相信会没有人打他的主意。这两年,王妃的名号让你失去了警惕吗?”
子虞垂下眼,掩住了眸底深处的思绪,她疏落地笑了笑,“就算我时刻自省警惕,若是老天不眷顾,我又有什么办法。”
罗云翦见她的样子,不由心疼,放缓了声调道:“我不过随口一提,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更何况,现在还有我在。”
两兄妹绕着湖又走了一段,闲话了几句。罗云翦的眉宇间始终悬着忧色,子虞方才想着自己的心思,现在才注意到,于是问他:“哥哥今天来,是不是有事要同我商量?”
罗云翦轻叹一声,整张脸绷紧了,他皱眉思索再三才下定决心,沉声说道:“南国要派使前来。”
子虞点点头,这件事她早有所闻。见到哥哥的神情,让她也不自觉提起心。
“前些日子,南国已经有书信往来,有一封,是给你和我的。”他说着,从衣襟中取出一张信笺,看他贴身置放的模样,想必非常重视。子虞没有立刻接过手,只是说:“哥哥现在是陛下器重的臣子,怎能随便接南国信件,要被有心人瞧见了如何是好。”
罗云翦平静道:“无妨,这是正常公务往来,陛下也知道。”
子虞这才安心接过信笺,低头一看,身子顷刻间有如千斤重,再也无法动弹。信笺上不过短短的几句话,她来回看了好几次,确定没有认错,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按捺不住激动,“这……这是文嫣的?”
罗云翦慎重地点头。
子虞又低头去看,心想,这字要比以前的更娟秀了。她轻轻地抚过信笺,从胸口涌起了一股酸涩,催得她眼圈一红。
罗云翦等她的激动平缓了,才又开口,“信上的事你都看了吧。想不到,文嫣竟然嫁给了二皇子,偏偏这次来的使臣就是二皇子。”
子虞慢慢折起手中的信笺,她的动作又慢又仔细,仿佛在调整心情。刚才那一刹那的激动感动之后,她不能不思考,这张信笺到来的时机。
“这封信来了有好几日了,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让你知道。就算我不说,恐怕也会有人用其他途径让你知道。文嫣悄无声息这些年,却突然来了消息,时间上还真是巧。我看,是南国那些人又想着把主意打到我们兄妹的头上了。”罗云翦道。
子虞将信笺紧握在手中,目光眺过了桃花林,放在了更远的地方,幽幽吐出了四个字,“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