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用杀掉他们,逐出宫廷即可。”苏谧反驳道。就算是在齐国攻破卫国的时候,卫宫之中的太监也只是被赶出宫去,任他们自生自灭而已。如果真是这样反而最好了,他们无需任何努力就可以逃出宫去了。
“这一次的战事不同于以往,如果大齐已经被辽人所灭,或者辽人只是打定主意抢掠一番就撤退的话,自然不会白费力气在这些无用的人身上,可是这一次……”齐皓苦笑道:“辽人占据城池恐怕要很久,短期之内又偏偏无法向外扩大战果,这种情况之下,预先把可能存在变数的因素统统拔除干净也是兵家常理。”
“而且现在京城之中囤积的粮草都被人一把火烧光了,粮食的供给必然更加艰难……”齐皓说着,也忍不住面有忧色。这一战,恐怕是难以想象的艰难啊。难道大齐真的就要这样灭亡了,天下又要重演群雄逐鹿,胡族入侵的局面?两人不约而同地无声叹息着。
两人正说着,禄子拿着点心走了进来。知道接下来日子恐怕不好过,苏谧食不知味地勉强自己吃下了几块。
其后又有几批辽人冲进来意图抢掠,连紫檀木桌子沿上包着的金边都被那些士兵撬了下来收进怀里。
苏谧三人安静地呆在角落,倒是没有辽人过来找他们的麻烦。一直到了快酉时,宫门处又有沉重纷乱的脚步声响起,外面传来辽军的高声呼喝,“大王有令,全部齐宫的人都到宫门外集合,有擅自藏匿者杀无赦!”
齐皓、苏谧带着禄子一起走出宫门,看来辽军准备清点俘虏了,门外已经有一大群宫人被一队辽军驱赶着向前,同时收集着路上宫殿的闲散俘虏。苏谧三人不动声色地加入了进去。
外面隐隐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女子尖叫声、哭喊声,宛如一把钝刀,在不停地切割着她的内心。一种疼痛从胸膛深处迸裂出来,几乎将她逼入疯狂。
眼前的一切,一如当年。
为什么这样残酷的一幕会不停地在她的面前重演呢?让她彷徨失措,无路可逃……
她想要尖叫出声。又想要抱头痛哭,她已经受够了眼前的一切了。不知不觉之间,她地呼吸急促了起来。
正在恍惚失神地时候,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头,灼热地温度从肌肤相触的地方传递了过来。
“滚开,兔崽子们!别挡道,心老爷宰了你!”一个士兵随手将手中的刀砍向离他最近的禄子,禄子急忙向旁边闪避,却躲闪不开,齐皓在他的身后一拉,这才及时闪到一旁,却因为立足不稳而跌了个四脚朝天。
几个士兵哄笑起来,也没有追击,都一个个争着抢入房中。
这些人的脸上带着苏谧所熟悉的贪婪和欲望,众士兵的眼神迅速地在院子里面扫过,一边高喊着:“有人没有?统统给老子出来!”就要向屋里走来。
第二章千钧一发
雕刻着莲花纹的白玉胭脂盒子碎成数片,鲜润地红色撒在了地面上,插放着刚刚折来的鲜花的景泰蓝花瓶被推翻在地上。里面的清水流淌出来,洇散了旁边的胭脂,使得那血一般地鲜明在地面的雕花玉砖上漫开,带着一种凄厉的香艳。
被这一番劫掠过后的采薇宫如同是被狂风催折过地花木一般,原本优雅精致的花瓣都被掠去。剩下残枝败叶零星地挂在枝头。
只余下空气中散发着的袅袅香气,还萦绕在人的鼻端……
“糟了。都跑到别的宫里去了!快点!去晚了连喝汤的份儿都没有了。”一个士兵喊了起来。十几个人立刻像是嗅到了肉香的恶狗,争先恐后地扑了出去。比冲进来地时候还要心急火燎、贪婪忘形,片刻功夫就一拥而出。
看着这一群士兵远去的身影,苏谧轻叹一声,她知道,这样的抢掠不过是一个的前奏,等待着大齐宫廷的将是更加黑暗、更加残酷的凌辱。
“这个宫里头原本住着的女人哪里去了?怎么就你们几个王八羔子在这里?”经过近半个时辰的掠夺吵闹,十几个强盗披金抱银、满载而归地走出来,四处搜寻了一阵子,对着门口依然垂手站立的三人喊道。
“军爷,都跑了,早就都跑了……”禄子畏畏缩缩地回答。
她缓步走进自己的卧室,屋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乌木宝隔的折角屏风被推倒在地上。半压着歪斜地紫檀木包金桌子。香梨木的梳妆台被刀剑劈开,里面精美的金银首饰早已被席卷一空,墙角的柜子都被翻过,里面已经空空如也。绣着银色玉兰花纹的淡绿色丝绸幔帐被生生扯下,金色流苏逶迤在地上,洁白的被褥里面还有被人践踏过的污痕脚印。
齐皓和苏谧对视了一眼,当即低头顺目地走了出去。
眼见从房中出来的是三个面貌普通的太监,众辽军脸上难以掩饰地现出懊恼失望之色。
苏谧原本不看重这些东西,倒是禄子在一旁露出愤愤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