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忽然灵光一现道:“依朕之间,干脆就用瑶字好了。”可惜没等苏谧说话就摇了摇头,又想到瑶字也不妥,“瑶者,妖冶者也。”岂不是更加引人非议。荷字太过于直白俗气,哪里配的上苏谧的气质。当下左思右想,倒是有几分发愁起来。
苏谧捂着嘴轻笑道:“依臣妾陋见,莲字就是最好的。无论是何字,都是皇上爱重苏谧的心意,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谧儿自然能够感觉到,既然如此,哪一个字不是好的呢?”
见到齐泷有几分动摇,苏谧又道:“臣妾知道皇上爱惜臣妾的心意,对于那个谣言,哪里有什么好忌讳的,这是皇上所赐的尊号,臣妾欢喜还来不及呢,至于所谓的出身贵贱之论,不过是闲人碎语,做不得真,而且,臣妾原本出身就是微薄,全凭皇上的恩宠才得以有今天的富贵,既然说的是实话,又为什么要忌讳呢?实话实说而已嘛。”苏谧气度平和地笑道。
“实话实说而已,说的好,谧儿心胸果然不是寻常女子所能够比及的。”齐泷开朗地一笑笑道,“那就是这个名号吧。”想到云妃往日的举动,齐泷此时已经不觉得丝毫的可爱娇柔,只剩下欲盖弥彰,欲擒故纵的俗气厌恶而已。
苏谧这才放下心了,既然名号一定要有了,她自然希望是一个给自己带来麻烦最小的。只希望这个别有意味的名号可以让后宫里的那些无聊的女人多一些讽刺联想议论,少一些让她忧心分神的举动。反正非议是伤不了人的。
对于苏谧的封号,果然又让后宫多了一分议论的话题,尤其是联想到云妃那件请辞封号的举动,让宫里作出什么样的猜测的人都有,有人说,皇上明明知道这莲字的讽刺意味却依然赐给这位新宠,看来确实是嫌弃她出身的卑微,让整个后宫都知道尊卑有别,甚至恐怕就是苏谧即将失宠的前兆了。也有人说,这恐怕是皇上故意为之,希望借此提醒这位莲嫔不要像那位云妃一样恃宠生骄。作出败坏宫中礼法风纪的事情来……
无论是嘲讽也罢,嫉妒也罢,羡慕也罢,虽然各种议论在各式各样的心态之下纷纷出笼,但是对苏谧却全然没有一丝的影响,在隆徽四年的初春,苏谧的宠爱依然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俨然是当年初得宠的云妃一样的气势了。
这让满心期待着看到这位卑微的妃子失宠的一幕的妃嫔们大失所望,但是这些因为一个封号带起的细微风波很快就自然而然地平息了下去,整个后宫,都因为一场更加重要的事务忙碌起来。
新的一年的选秀到了。
齐泷这才发现苏谧的手心里染上了不少墨汁子,刚才自己揉捏之间,连自己的手上都被连带着染黑了。
“古人圣贤都是一心读书,哪里会有半途扔下书本去折花的道理,如今被花染了墨汁,可真是知道教训了吧。”苏谧在一边戏谑地笑道。
“名花动人,意欲折花哪里还有功夫顾忌花中的刺呢,连伤人的针刺尚且无妨,何况几点墨渍。”眼看已经脏了,齐泷索性也不再管了,就把手中的奏折丢到一旁,起身就抱住苏谧。
“皇上,这里是养心殿,岂能够这样不合规矩,让大臣们见到了还不把臣妾笑话死了。”苏谧一边推拒逃跑,一边笑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有哪一位大人过来。若是看见了,成何体统啊。”
“养心殿又怎么了,谧儿只让朕亲一下就好,那些老头子还敢说什么不成?”齐泷难得的带着几分疲赖之色地说道。
“啊!”苏谧轻声惊道:“是谁这样大胆啊?”
“是栋梁会的人。”齐泷说道。
时间终于到了隆徽四年,刚刚过完新年不久,宫里就忙碌了起来,后宫和朝堂上各种事务不断,最重要的就是在这一年,不仅有新一届的选秀,还有三年一届的科考在即。
乾清宫养心殿中,齐泷正在看折子,苏谧在一旁帮他磨墨。
今天苏谧身穿一件浅碧色天罗广袖长裙,上面以银线穿插绣成繁复的白梅暗花。一头漆黑的乌发挽成天仙髻,用一只纯银镶嵌蓝宝石的拢爪纹丝不乱地拢住。斜插着一只梅花形状的碧玉簪子,簪子头上坠着米粒大小的珍珠串成的流苏。此时为了磨墨方便,将宽大的袖子挽起到小臂处,如羊脂白玉般的半截胳膊露在外面,温润如玉之中透露着风情万种,雅致庄重之中流连出仪态万方。
“呵呵,”苏谧掩口轻笑:“皇上尽是信口胡诌,把古人圣贤的诗词都这样篡改一番,偏偏还要说的这般振振有词。”
“朕可是没有胡说八道,”齐泷伸手拉住苏谧的手,“单看这一双纤纤玉手,只怕这个世间就少有人能够比及。”他拉着苏谧的手,只觉得那十指温凉如玉,指甲圆润动人,一时之间情思大动,忍不住捏了捏。
“皇上洪福齐天,这些跳梁小丑如何能够伤得了您呢。”苏谧笑道,“臣妾不过是恰逢其会而已。”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从齐泷的怀里挣脱出来,站直了身子,轻轻把手伸入碧玉青瓷小钵之中,沾取了清水撒进砚台。齐泷的眼神落在苏谧的手上,欺霜赛雪的素手带着几点水珠儿,如同早春的花露,纤白的指尖持着深黑的墨条,衬得格外动人。
“不用担心,朕这不是好好的吗?”看到苏谧惊惶失措的样子,齐泷安慰她道。
“皇上可别这样说,那些乱臣贼子都一个个凶猛地很,臣妾怎么能够不担心呢?”苏谧惊魂未定地说道。
齐泷不禁赞叹道:“古人说‘红袖添香’实为读书之雅兴,正是书香佳人两相风liu的佳话,被后人传诵赞美,这古人着实是没有见识的,倘若是见了谧儿此时的风姿,必定要把那诗词改为‘碧罗添香夜读书’了,红衫俗不可耐,哪里有眼前谧儿的碧罗轻点,出尘脱俗,恍如仙子啊。”
在这一年的刚开始,苏谧的宠爱依然无与伦比,齐泷近来处理政务的时候,也经常让苏谧在一旁侍奉茶水。
齐泷放下折子,长叹一声,道:“刺客的事情已经有着落了。”
“前几次?”苏谧惊叫起来,“难道皇上竟然还遇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