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在近距离的接触和交谈中,她隐约感觉到神一身上似乎有一种微弱的、与自己类似的“波动”。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感,仿佛两人是某种稀有种族的同类。
这个发现让她既惊讶又隐隐有些兴奋。
佳澄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孤独的,现在却可能遇到了一个“同类”。
于是,或许是出于同情,或许是出于一种找到同类的亲切感,又或许是出于一种天真的、想要“帮助”他免受欺凌的想法,佳澄便出于好意,将“平息对方敌意”这种她自认为的能力使用方法,以“心理暗示”或“气场控制”等比较模糊的概念,教给了神一。
她告诉他,当感到威胁时,可以尝试集中精神,直视对方的眼睛,心中强烈地希望对方“停止敌意”、“感到平静”。
她甚至示范了几次简单的“凝视”练习。
那段时期,神一脸上偶尔会露出一种近乎专注的、学习新知识的神情。
他半开玩笑地开始称呼佳澄为“师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其他东西。
两人确实也曾一起进行过一些类似修行的活动,比如在公园无人处练习集中注意力,或者探讨这种“能力”的可能性和边界。
当时佳澄觉得还挺开心的,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分享秘密、共同探索未知领域的伙伴。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亲手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将一种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危险的力量,交给了一个内心早已被黑暗侵蚀的灵魂。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的自己,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
充斥在神一眼中的那份深沉思绪的重量,其大半其实是长期遭受欺凌所积累的憎恨、对社会不公的嫉妒、以及潜藏在人性深处、一旦获得力量就可能爆发的施虐心。
他静静地聆听佳澄的“教导”时,脑海里想的恐怕根本不是如何“保护自己免受欺凌”,而是如何“反过来支配那些欺凌者”,甚至是如何“支配一切”。
只不过是一直以来都生活在相对单纯环境、未曾真正见识过世间最深沉黑暗、不谙世事的自己,被同情心和找到同类的喜悦蒙蔽了双眼,没能看穿那平静表面下涌动的黑暗潜流罢了。
她以为自己在传授“防身术”,实际上却是在给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开锋。
神一出院的那天,天气很好。
他身上的伤基本痊愈,但眼神似乎比住院前更加深邃难测。
他约佳澄在医院附近的小公园见面。
在开满不知名小花的草坪旁,神一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佳澄。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异常的语调,向佳澄告白。
他说,从她救下他的那一刻起,她的身影就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说,她是他见过的唯一理解他、并且愿意帮助他的人。
他说,他喜欢她,不仅仅是感激。
面对神一的告白,佳澄在惊讶之余,内心涌起一阵复杂的悸动。
对于一直以来因为自身特殊而有些疏离感、对男性也抱有本能警戒心的佳澄而言,这个第一个让自己毫无保留地倾诉关于能力的秘密、同时也第一个向自己坦露内心的神一,显得是如此的特别,富有魅力。
他的告白直接而笨拙,反而显得真诚。
实际上,恐怕这也是神一敏锐地观察并看穿了她内心深处对亲密关系、对异性接触所抱有的既渴望又恐惧、潜藏着强烈兴趣与欲望的复杂心理吧。
他精准地击中了她的情感软肋。
那一夜,在神一租住的、简陋但整洁的小公寓里,佳澄半是迷茫半是顺从地接受了他的心意,并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