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内幕尚多他也早已耳闻,这些年来党派之争他从不参与,更与朝中官员甚少走动,只是个切切实实的闲散王爷。可眼下,事关嬷媪,他又怎能坐视不理?这个消息对老太太来说,是致命的,万不可让她知晓。
该如何是好呢?
他眉头紧锁,一脸忧心的望着门外的雨帘,陷入了深深的思虑之中。
待雨势稍稍小了些,赵璟之便带着佑安佑宁驾车前往太子府。
这是他多番思量后的决定。为避免事态扩大,皇宫那头是万不能去的。人是赵竑下令关的,他要在史相一派有所动作前赶到才行。至于有无希望,只能搏一把了。
他此番前去,特意捎上了他珍藏多年的心爱之物-—文房四宝”一套。
这四样宝贝均属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红丝石雕笔架,石雕犀牛镇纸,石雕龟钮水注和通体碧玉晶莹的铭文砚。他深知他这位王兄素来喜爱收藏古玩精品,又是个极好笔墨丹青之人,想必定能讨他欢喜。
临行时,佑安又从后院搬来了两坛美酒。这酒出自沈沫霜之手,是胭脂酒坊不轻易外卖的“千日醉”,口感远胜“蔷薇露”。连甚少饮酒的赵璟之尝罢都赞不绝口。
这酒尘封快两年了,现下却被佑安给寻了出来。
赵璟之见罢,不由拧眉。不觉想起昨日晨间六扇门众捕快大闹胭脂酒馆那一幕。忆起后来佳人负伤仓惶逃脱,而沈沫霜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望着重重雨雾,他的心也被深深的揪扯着。
这多事之夏。
见主子一脸不豫的盯着自己手中的酒坛,佑安小心赔笑道:“王爷素来对这千日醉赞誉有加,小安子便擅自搬了出来,太子爷也喜美酒,目下送去正合适,礼多人不怪嘛……”
一旁的佑宁怕触怒主子,忙低声骂道:“你这擅做主张的毛病怎么还改不了!还不赶紧搬回去。”说罢用神眼示意主子十分不快的脸。
好在赵璟之对此并未计较,只是心事重重的掀帘上了马车。
别院在城郊,与太子府相距较远,半个时辰后总算到了。府上看门小厮一番通报后,赵璟之主仆不消片刻便被请进了府内。
绕过几座样式精致的院落,穿过幽幽曲径,眼前风景一换,进入了一片广阔的水域,一阵清香顿时袭来,令人心旷神怡,心中烦闷也去掉不少。
那是太子斥巨资修建的碧波池。池上荷叶繁密,粉白相间的芙蕖姿态各异,尽显秀色,在雨中更添朦胧妖娆之态。池中央有座八角凉亭,轻纱漫舞间,太子赵竑正在聚精会神的作画。
见赵璟之前来,赵竑搁笔摒退左右,伸手示意他进来。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轻轻掸去肩上水渍,赵璟之冲他施礼道。
赵竑看来心绪尚佳,冲他摆摆手,随意指了指一侧的石凳。赵璟之道过谢,眼神瞟向他石桌上的那副还未完成的画作上。
“殿下好兴致!”赵璟之淡笑道。
那是一副猛虎下山图,崇山峻岭间,一只大虫姿态威仪,步伐尽显王者之态。只因还未完成,气势稍稍若了些许。
赵璟之挑眉,猛虎下山,野狼惊。看来他的这位王兄最近也不是很顺畅,想借此涨涨自己的运势。
“瑢郡王才情不凡,我大宋朝无人能及,这余下之笔由你代劳可好?”赵竑俯身吹干墨渍,缓缓道。
赵璟之挑眉,微微侧首,亭外的佑安会意,立马奉上那套珍品文房四宝。
“这是?”赵竑不动声色的盯着紫檀锦盒,满面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