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璟之淡笑不语,赵竑眨了眨眼,忽道:“此番急着召你入京,确实有些难为你。这天下名医郎中甚多,我却只信你一人。”
赵璟之不想去猜测他话里的深意,只觉有些厌倦他从小这般绵里藏针的说话方式,于是干脆缄口不言。
赵竑自觉无趣,又转移话题道:“明日西夏王子一行将要抵达临安,吾晚上要在太子府设宴,世人都赞瑢郡王才情非凡,明晚也过来罢!”
“微臣许久未回临安,尚有私事要办,恐怕不能出席,还请殿下体谅。”赵璟之不着痕迹的推了回去。
“哦?如此说来,倒是遗憾得很。吾倒是很久没与瑢哥儿把酒言欢了。”他幽幽品了口碧螺春,似笑非笑道。
他这猛地一喊乳名,让赵璟之有些愠怒,不由忆起儿时他奚落暗讽的种种。眼下都快而立,行为还如此幼稚,真是本性难易。
“太子乃人中龙凤,微臣岂敢与殿下相提并论。倘若没有别的事,微臣就此告辞。”赵璟之强压心头不悦,沉声道。
不待赵竑出言,行礼后便径直离去。
他依旧如此狭隘,视自己为劲敌。殊不知,他朝思暮想的东西,自己从未放在心上。
说起他同赵竑的渊源,那要追溯到儿时。
他俩同属世袭爵位的继承人,两座王府也相距不远。但因赵瑢从小体虚,身子如小姑娘般柔弱,以至两岁时,酷暑时节都要身着夹袄,包得跟小粽子似的,为此赵竑没少嘲笑他。又因赵瑢的生母柳氏出身低微,便成了赵竑的“公子团”孤立他最好理由,那时的赵瑢性软胆子小,没有玩伴本就已够委屈,母子二人还如此遭人嫌弃,是以幼小的心灵便受到了伤害。
后来师从“赛华佗”,他的身子逐渐好转起来。
孤身一人的赵瑢便把别人玩乐的时间,全部用在了钻研学问医术上,是以八岁时,便被誉为“建康第一神童”,小小年纪有此成就,自然令赵竑妒忌不已,后来因为杨皇后又提议过继赵瑢做养子一事,尽管后来确立太子的人选是赵竑,但这件事乃至赵瑢这个人,仍是成了赵竑心头的一根刺。
他入宫后,尽管有诸多高学问的名臣做他的宫教太傅,他也算是刻苦勤奋,内心却总觉不及赵瑢,做什么都要与他一较高下,这些年陈久远的琐事,竟成了他的心病。
在他入宫的第二年,赵竑寻了个由头,让赵瑢与他达成了口头协议,大意是以后的日子,没有皇命召见,赵璟之不得私回临安,赵璟之本就无意争名夺利,只喜欢潇洒快意度日,于是便爽快应了。
这一切赵璟之自是清楚万分,他只觉身后的赵竑可笑又可叹,自卑且可怜。
尽管此番回来有命在身,他却是不想与他多有交集,谨遵自己以前敬而远之的理论,明哲保身。
出了太子府邸,佑安早在一侧驾车等候。见时辰不早,因心中挂念嬷媪,便吩咐佑安绕路去一趟糕点铺,好买些可口的点心给老太太尝尝。
幼时每逢受了委屈,总会跑到嬷媪那里哭诉,印象中嬷媪总是一脸慈爱,十分耐心的安抚自己,在赵璟之眼中,她是跟母亲一样疼爱自己的亲人。
母亲红颜命薄,未等到他侍奉当前便已仙游,让他心内难过自责又深感遗憾,如今能再遇嬷媪,让他十分喜悦,这份孝心现在开始便慢慢补上罢!他在车上如是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