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也不怪大春,他也是为了案子。”凌天霁不想两人为这事闹别扭,出言打圆场。
没空再跟他俩闲扯,太子刚刚下达的任务,他丝毫不敢大意,理好衣冠后匆匆赶往兵部接洽迎接事宜。
三日后。
距建康府数百里外的丹霞山侧,人烟罕至。一座不甚起眼的小山峰下,树木繁茂处,掩映着一座简朴清幽的院落。
此处青山环绕碧水幽幽,草木蓁蓁。蜿蜒的青石路两侧,紫丁香和野蔷薇丛丛簇簇,粉紫相间,一直延伸到小院门口。清风拂过,紫丁略带苦味的淡香、蔷薇的芬芳,混合在昏雾中,
整个山谷都充斥着温暖又馥郁的香气。
薄如轻岚的山雾似轻纱般袅袅升起,缓缓将这一切景致笼罩,更添几分迷蒙。
“山光忽西落,池月渐东上。散发乘夕凉,开轩卧闲敞。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欲取鸣弹琴,恨无知音赏。感此怀故人,中宵劳梦想。”
暮色中,一位白衣男子临窗而立,刚刚沐浴后的黑发随意披在肩后,眉间隐隐几分惆怅,语调慵懒地缓缓吟着。此人正是赵璟之。
“王爷,可以用膳了。”佑安掌了灯,屋子内顿时亮了起来。他不敢扰了主子兴致,悄至他身后轻声道。
“唔。”赵璟之点点头,将黑发束起。待洗净手,缓缓坐至桌边。
素炒腰果,凉拌嫩笋,一碗火腿鲜鱼粥,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佑安是专门伺候他衣食的近侍,加上主子从小苦研医术,他还负责整理药材,在药庐里打下手。而另一个近侍佑宁有一身好武艺,便负责主子的安全。两人自小入府陪伴赵璟之长大,形影不离。名为主仆,实比手足还亲。
正欲拾筷,听得外面隐隐一声马嘶,刚要起身,佑宁已经推门进来:“王爷,是孟大人来了!”
只听得外面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璟之兄,我这个时辰来是否刚好?”话音刚落,便见建康府都尉孟贤固抱拳进来了。
见是他来,赵璟之心中欢喜,会心笑道:“孟兄,你来的正好,你来陪我用晚膳罢!”
孟贤固口中连连说好,挽好衣袖大咧咧坐下,瞥了一眼桌上饭菜皱眉道:“堂堂郡王,就食这般素淡之物,没肉没味又没酒,我孟老三可不干!”
赵璟之深知他的习惯,摇头笑着打趣道:“跟我同食一月,不知能否习掉你这爱吃肉荤的毛病?”
孟贤固哈哈笑道:“一餐还可将就,一月可就要了我的命了!还好我自己备着!”
说罢从佑宁手中接过一个包袱打开,只见里面赫然有个小圆食盒,里面放着油炸花生米、炝炒嫩藕片、辣炒小鱼干、麻辣子鸡块,均是色泽鲜艳、香气扑鼻的佐酒好菜。
孟贤固是常德人,喜辣。他性子跟他的口味一样,直率,且为人豪爽,赵璟之与他相识多年,两人颇为投缘,加之赵璟之不好虚礼,两人私下便以兄弟相称。
赵璟之见状笑道:“这种时节你还食这般上火之物,对肠胃实在无益。”
说话间,佑安已搬来一大坛酒,还手脚麻利的给孟贤良添好碗筷。
孟贤固兀自斟了满满两大碗,递至赵璟之手中。大笑道:“无妨无妨!我一日不食辣便觉浑身不自在。就算上火也不惧,不是还有你这个大神医么!”
赵璟之不由失笑,幽居在此,能有挚友把酒言欢,实乃幸事,于是两个人便各食各的菜,畅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