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袖,他心中一道一想便刺痛的伤口。且不说而今两人身份天差地别,就光是那七年的光阴,便已在他二人间划下了深深的鸿沟。
或许,娘说的对,他是该跟过去的自己做个了断,好好考虑自己的将来了。
眼下他需要时光去遗忘,为自己青春年少时追逐过的梦划下句点。芸袖,你一定要好好的。
就在他思绪万千时,院里一阵脚步传来,衙门的刀小六行色匆匆的跑了进来,说是知府大人有急事要他速速回去。
凌天霁收回心神,戴上母亲递过的捕快帽,抄起佩刀带着刀小六立即动身。
行至院门口时,萧映月还未回来。
凌天霁驻足,深深看了看她的厢房,扭头匆匆向衙门奔去。
于大宋而言,这的确是件大事。
如今天下大势,北有金国,西南有大理,西北更有蒙古、西辽和西夏几国并立,前几日更有西北急奏,说是西夏国屡次入侵边境,滋扰生事,令民众苦不堪言,这几天方才消停。宁宗为此深感忧心,本就缠绵病榻,听闻此讯病情愈是加重,无奈之下此事只得交予太子和大权在握的史弥远定夺。
翌日,朝堂上两个党派为此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太子竑一派主战,认为对弹丸之国的西夏应予以坚决反击,方能显大宋天威。
而史弥远一派主和,认为现今天下太平,此番开战就算我方取胜,也势必会损兵折将耗损国力,若金国和蒙古虎视眈眈乘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双方对峙互不相让之时,又有急报来奏,说是西夏国王子李德兴不日便要亲赴临安。这李德兴乃西夏神宗的第三子,西夏国刚登基不久的新皇李德旺胞弟,他与李德旺手足情深,此番前来,意欲明显。
双方都未曾料到事情会如此演变,事出突然,只得暂时放下分歧,匆忙之中做迎接准备。于是便有了凌天霁被匆匆召回一幕。
太子府书房内。
凌天霁赶到时,书房内已是济济一堂。凌天霁官卑职小,进屋行礼后便静静的立在了最边上,默默听着一帮大臣、士大夫满腔义愤,侃侃而谈。
“我大宋民富国强,众安道泰,区区一个西夏国何足为惧?史相这般畏首畏尾毫无气节的言论,真是辱没了孔孟先生的诸儒之学!”说话的,是当朝礼部侍郎袁修进,他正义凛然,面上一片忧愤之色。
“不错,今日朝堂之上,居然提议效仿昭君出塞、文成入藏,主张和亲之策,这万万不可!”他话音刚落,一位胡子花白的官员立即起身,摇头晃脑附议道。
此言一出,屋里顿时一片附和之声。
凌天霁心下已大致明了,深知自己人微言轻,还轮不到自己高谈阔论。
悄然睨了眼上座的太子,只见这位身形消瘦的青年,因常年深居东宫,淡若白纸的面上此刻却受群臣高昂愤激之词影响而显得异常红润,他此刻小抿了下手中的香茗,轻轻抬手,屋内顿时静了下来。
“众爱卿所言正是吾心中所想!吾也深知在座的各位都怀有一腔忠君爱国之心,圣上听闻想必也会倍感欣慰!今日召集大家来此,还想就西夏王子来我朝一事从长商议。”
“万岁爷将此重任交予殿下,对殿下的看重和信任不言而喻,下官在此先恭喜殿下了!”说话的乃当朝御史,太子竑话音刚落,便已起身一番溜须拍马,众人又是一番附和。
此话深得太子竑心,他眉目间也有些得意,见座下靠他最近的真德秀目光淡淡,泰然自若,忙神色一正,垂头向他请教道:“不知恩师对此有何高见?”
真德秀身形偏瘦白须飘飘,宽大的衣袍自他身上颇有一番风骨的气质,看似寡言,一双小眼睛却闪烁着智慧且锐利的光芒。
他不以为然兀自道:“靖康耻,犹
未雪。我大宋泱泱大国,岂可为了短暂和平,做出此等与非类结亲之事!”见众人纷纷点头赞同,满意的捋了颌下须发继续道:“那西夏王子此番来朝,为显我朝天威,定应以礼相待,却也不可曲意逢迎失了气节,恩威并施,让尔等不敢再滋扰我边境子民才是。“
他一席话语调平缓,语气却不容置疑的坚定。太子竑闻言,如醍醐灌顶,内心十分钦佩,抚掌赞道:“恩师此言让吾备受感动!此法甚好,就按恩师的意思行事!”
他言毕,当下又是一番赞美歌颂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