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捕头,尊卑有别,你理应尊称我一声娘娘才是!”芸袖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却多了份尊严,话音里不夹杂任何情感,平淡如水。
“你是?”凌天霁心头一震,脑袋不受控制的嗡嗡作响,硬生生将未话完话掐断。一脸的难以置信。
娘娘,原来她真的是当今太子妃!自黄州一别整整七年,她居然贵为太子妃了!
凌天霁心里涌起一阵苦涩,命运弄人,让两人今日重逢,身份却已是天差地别。
强忍心中撕裂之痛,无奈的收回目光,缓缓抱拳,躬身单膝跪下,姿势生硬而别扭:“属下无心冒犯皇太子妃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他一字一句,语气尽量保持无波,待说完这几句话后,却只觉像抽尽了全身力气般。芸袖似乎对他的礼数颇为满意,莲步轻移至池边的柳树下,淡淡扫了他一眼,半响才轻启朱唇道:“起来罢!”
凌天霁默默起身,垂首候在一侧,耳畔响起芸袖悠悠的话音:“你与本宫算是旧识,说起来,本宫还要感激你儿时的关照才是。你……可还麽?”
一句旧识,就能轻易将那段青梅竹马的时光抹杀掉么?
凌天霁听得心里一阵火烧火燎的疼,很不是滋味,却还得强自朗声答道:“属下一切甚好,多谢娘娘关怀!”
“那就好……当年父亲调离黄州,便与你阔别数年,本宫早已不是你儿时认识的芸袖了……”芸袖秀眉轻蹙,似梦呓般喃喃道:“如今本宫贵为太子妃,更有爱子夫婿相伴,如不出意料,这一生就这样了罢!”
凌天霁一时半会还未回过神,眼角瞥着自己的布靴尖处,静静聆听。
芸袖忽然一改先前那副怅然所失的语气,美眸直直盯着凌天霁微黑的俊脸,语重心长道:“……当今太子是个惜才的人,听闻殿下对凌捕头赏识有加,还望凌捕头全力效忠于殿下,切莫辜负了我等一番美意才好!”
凌天霁恍然大悟,原来今日一番上香护送的戏码是芸袖特意设计的,叙旧是假,拉拢他才是真。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一阵钝痛,眼前的芸袖是如此的陌生且遥远。是什么,让曾经亲密无间两小无猜的两人,变成了这番模样?
芸袖将凌天霁的表情尽收眼底,似是不忍,略带歉意道:“你也无须怨恨本宫,命运如此,造化弄人。又岂是你我能左右的?”她最后一句语带感慨,眉梢处遗憾之色稍纵即逝。
凌天霁深深施礼到:“属下不敢!娘娘亦勿须忧心,殿下仁义之德为我朝子民敬仰,他日君临天下,必是人心所向!”
芸袖见他的回答得毕恭毕敬,亦无丝毫破绽,一声轻叹:“你终究还是怨我……”
事已至此,物是人非。凌天霁在心里也是一声叹息。
抬眼见刚刚还明晃晃的太阳,不知何时已躲进了云层,一阵山风过后,树叶沙沙作响,阵阵凉意袭来。见芸袖轻轻拢了拢衣襟,凌天霁知她素来畏冷,不由出声提议道:“这里风大,娘娘还是回禅房歇息吧!”
芸袖拂了拂被风吹起的秀发,眼神迷离喃喃叹道:“俗世喧嚣,红尘扰攘。唯有此处才算是清幽。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凌天霁无声的行了礼,默默转身往池旁的石阶走去。却听得芸袖的话在徐徐清风中有些飘忽:“你要孤身到什么时候?不妨找个称心的姑娘好好过日子罢……”
凌天霁闻言猛地驻足,心里压抑的十分难受,强自忍住有些发抖的声音沉声道:“属下……记下了!谢娘娘关怀!”说完缓缓的往大殿走去。
殊不知,两
人会面时的话,被躲在莲花台后的万大春听了个彻底。
他在禅房稍作休息后,到大殿正欲跟凌天霁换岗,却见老大接到小婢女的书信后,径自去了北院。好奇心重的他暗自尾随,未料竟看到这么惊人的一幕。
瞠目结舌了好一阵,万大春才缓缓回过神来,望着凌天霁一脸神伤的落寞离去,万大春心里也不禁难过了起来。
原以为自己老大看上的是萧映月,还跟秋娘想方设法的合计,准备探听明白后予以撮合,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老大钟情的竟然是当今太子妃娘娘!
太子的女人岂是我等能惦念的么?
思付至此又不禁埋怨两人太大胆了,还好今天是被自己听到,要是换了别人,不光老大性命堪忧,连太子妃也会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