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无视他们,径自喊叫着。
“荒唐!”一道威严的呵斥声自左侧空中响起。
殿门拐角处,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在婢女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太子定睛一看,正是当今皇后娘娘,他的母后。
大惊,忙下跪行礼。
“你贵为太子,竟然在陛下寝宫前大声喧哗,成何体统?”杨皇后体态丰腴,因保养得宜还不太看得出年纪,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却不怒自威。
“莫不是太傅老糊涂了,只教得太子这等礼仪?”杨皇后见太子恭敬受训,心里一阵畅快,语气也渐渐有些逼人。
太子竑深知这位母后对他颇有成见,未料今日被抓住了把柄借题发挥,还连累到了恩师。心里不由懊悔不已,忙磕头道:“母后明鉴,因连着几日未曾见到父皇,儿臣甚是担忧,刚刚听底下奴才说父皇龙体欠安,一时情急,才犯了这等错事,还望母后体恤儿臣一片孝心,原谅儿臣!”
他一番话说完,背后已是汗涔涔一片。
“太子这般任意妄为,我大宋江山如何能放心交付于你?”杨皇后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发难,头上的澄金凤钗因她的动作频频轻摆,欲要展翅高飞一般。
就在太子竑心里连连叫苦时,福宁殿门轻开,殿内一个小太监飞奔而下。
“启禀娘娘,官家醒了,传旨让娘娘和殿下进去呢!”
这句话犹如雪中送炭,令赵竑喜出望外,不由长出了一口气。起身对皇后施了一礼,掀开袍角匆匆往殿内走去。
杨皇后闻后也是一怔,锦袍覆盖下,很是懊恼的握紧了拳头,十指丹蔻狠狠地扎在手心。但她毕竟是历经风霜的宫内妇人,调整气息后,也仪态万方的走了进去。
太子竑进殿时,皇帝已经在内侍的搀扶下靠在了龙榻上。虽然还是略显疲态,但看起来并无大碍,看到太子到来,微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赵竑见到父皇,不禁热泪盈眶,快步奔了过去,跪在榻下请安。
“父皇,您哪里不适?是否再宣御医来瞧瞧?”
望着一脸忧色的儿子,皇帝深感欣慰,拍拍他的手示意他起来。一侧早有机灵的小太监搬来了绣墩。
不过几日未见,却感觉数别多日一般,父子俩相谈甚欢。
赵竑正要向父皇禀告韩侍郎遇害之事,却见杨皇后一脸和善,款款而来,立马止住了话头。
几番寒暄下来,皇帝有了食欲,便特意吩咐御膳房送来几样开胃小菜,于是赵竑便被恩准留下来跟父皇母后用了一顿和乐融融的午膳。
一路回想着母后截然不同的两幅面貌,他不禁脊背发凉,直冒冷汗。午间若不是父皇及时醒来替他解围,他今日可是闯了大祸了!
越想越后怕,一番思付后,他悄悄吩咐近侍急宣太傅和临安知府等几位幕僚来府商议。
凌天霁奉命入太子府时,已是傍晚时分。
此时落霞满天,映得整座府邸金碧辉煌,更显尊贵。
这是他第一次进太子府,因心事重重,他亦无暇看府内景致。
原来只是猜测这几起案件可能跟太子及皇室有关,而现在几乎可以断定。
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五彩锦鲤池,右后方便是芳香四溢的后花园,左侧长廊尽头有条长长的阶梯,阶梯上面有间阁楼,在翠绿的芭蕉丛后隐隐显出一角,甚为僻静。
带路的下人引他至此,就悄声退下了,看来是终于到了。
凌天霁被绕得七晕八素,登至阁楼前,他习惯性的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视野角度之妙处,由于他站的地势略高一处,放眼望去,府内景色尽收眼底。